三色欢岙
如果形象地形容欢岙,它像是一口锅,整个山坳四面环山,中间无挡且宽。立在任何一处,都能看见其他地方。它又似一口袋,要是在南面两山夹缝间扎一道坝,则一个大水库骤然而成。
这里一年四季山峦覆绿,葱茏养眼。即便是腐烂的枯枝落叶,也散发出原始的清香。东边山坡上大炼钢铁时期留下的几溜黑石,冬雪埃落其上,像极了几段长麻糍,秀色可餐。还有几支溪流从山尖汩出,一路直下汇合多处山水,形成不干涸能直饮的溪坑,滋养了一代又一代山民。等到绵雨来袭,半空忽地飘来大片薄雾。不一会儿,半山腰聚起厚厚的雾带。阳光照来,云蒸霞蔚,海市蜃楼,犹如仙境。这如梦如幻的“欢山烟雨”美景,让齐召南倾倒不已,脱口而出 :高岭随溪回,人似居篷岛。也难怪现在许多人前来苦候摄影打卡。
当然,这方小天地里还有不少让人称奇的小众景点,如蜿蜒千余米、天然存在的官地土洞,用一个手指就能来回晃动的巨石摇铃岩,全部用石头砌成的石研古村落,漫山遍野的石浪野樱花等,都值得一一玩味。
欢岙不仅景色撩人,而且历史文化底蕴深厚。据有关志史记载,南北朝齐时,名儒顾欢辗转寻迁至天台山楢溪。在近三十年隐居日子里,他收徒讲学,治病救人。特别是在此撰就《夷夏论》,震动了儒、释、道三教。后世出于纪念,将他涉足之处称为“欢岙”“欢山”“欢溪”“顾儒岭”,还在他治学的地方建址“顾欢读书堂”。不独于此,中国山水诗鼻祖谢灵运多次提到楢溪,如“凌石桥之莓苔,越楢溪之纡萦。”杜甫《八哀诗》也写道“覆穿四明雪,饥食楢溪橡。”古人登天台山,欢山楢溪也是一条取道之路。孙绰《游天台山赋》曾写“济楢溪而直进”。如今,欢岙小吉岭、苍龙岭、东门岭等古道成了驴友的徒步天堂,而大房村留存的清代文昌阁,古色古香,建筑精致,是江南地区不可多得的文物瑰宝。
欢岙地形独特,易守难攻,适合打游击。1928 年,恰逢旱灾,粮食歉收,有地主哄抬粮价。县委趁机在欢岙开展了平粜斗争,迫使地主将粮食平价卖给穷苦百姓。紧接着,欢岙成立农民协会,大力开展二五减租等运动。同时,一些中共党员在山裘岭伏杀了国民党县党部组织部长。1930 年,欢岙自卫队第一批抵达蓝田村,参加桐柏暴动,攻打县城后又被编入红十三军。期间,许多欢岙共产党员和群众献出了宝贵生命。可以说,欢岙是一个红色革命摇篮和革命斗争胜地。近年,革命老区欢岙被纳入浙江省红色旅游网。建党百年之际,人们纷纷来欢岙瓦窑革命历史纪念馆追寻先辈足迹,感受当年那段可歌可泣的光荣岁月,获取向未来的力量。
对于欢岙这一方秘境,我充满矛盾,既渴望它发展得更快,乡亲们过上更好的生活,又抱有自私想法,希望它一如既往地保持原生态。让我们厌倦城市生活时,可以偷偷溜出喘口气,到这里爬爬山、听听风、喝喝茶,追一追萤火虫,闻一闻新掀开泥土的芳香,尝一尝汤色全黄的土鸡,睡一睡路不拾遗的农屋,体验一回久违的农耕时光。如此夫复何求的欢乐之岙,即便一天,当足矣。